1970年出生在卢森堡的胡润毕业于英国杜伦大学中文系,曾到中国人民大学进修一年。毕业后回到英国混得很不如意,于是他在1996年重返中国,进入上海安达信会计事务所当了一名会计。用我们中国的话来说叫做到国外打洋工。
胡润在安达信会计事务所了解到中国不少企业尤其是长三角一些民营企业的财务情况,他在纸上随手给他们排了个座次,觉得挺有意思的。后来联想到中国人喜欢扬名的心态,觉得自己可以搞一个财富排行榜来逗大家乐一乐。于是,1999年,这个洋小伙子利用自己的业余时间和假期,跑了中国23个省、市、自治区,查阅了100多份报刊杂志,编制出了1999年中国内地首富企业家排行榜——“中国百富榜”,在全球颇具影响力的财经杂志《福布斯》上予以公布,没想到在社会上产生了巨大震动。他接连搞了几年,声名鹊起。不过。一些被胡润低估了的私营业主纷纷来信来电质问:你胡润搞的排行榜准不准确啊?我就算比不上荣智健、丁磊和刘永好,至少可以挤进百强啊。
胡润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质疑和关注排行榜的人越多,点击他胡润的网站和购买他《百富》杂志的人就越多,他胡润赚的钱就越多。说白了,他胡润是为自己找到了一条积累财富的捷径。
胡润之所以成功,主要有以下几方面的原因:一是借助强势媒体。胡润首先挂靠美国著名财经杂志《福布斯》,他甘愿充当不要薪水的“编外调查员”,主要是为了自己排行榜公布后的影响力。二是用概念炒作搅浑一池水。胡润很懂得一些中国人急于扬名的心理,所以他在排行时来了一个风水轮流转王位大家坐。今年你做老大,明年他做,后年我做,营造出一种客观公平的表象。三是衍生子系,搞了许多子排行,以次来混淆大家的视线,平衡某些富豪的心态。
胡润搞的排行榜其实并不新鲜,不但我儿时坐木马时有所体会,我们的老祖宗更早就运用得出神入化。只是当时不讲经济价值,所以一直被人们所忽视。按照传奇小说的线索,我们得知三千多年前的商周时期,中国就有了神仙排行榜。姜子牙协助周武王(姬发)打败商纣王建立周朝,曾给诸多帮忙献身的神仙排了座次,后人据此写成小说《封神演义》。宋江坐了梁山头把交椅之后,也曾给众兄弟排了座次,号称梁山108好汉。由此可见,排行镑最早的功能有三点:一是用于择优选拔,二是彰显地位名分。三是满足个人虚荣心。
我想,倘若胡润了解中国传统文化,他在搞百富排行榜时,心中一定有姜子牙和宋江那种颐指气使的骄傲心态吧。他心里说:瞧你们中国的富人多笨!被我一个人耍得团团转,大家都往我口袋里塞钱。
记得我跟一个商界的朋友聊天时,他曾嘲笑我们这些靠笔杆子吃饭的人庸碌。他说现在中国的文人最容易当,只要你拿出太监的奴性来,就可以扬名发财。因为天下文章一般抄,剪刀糨糊加复印,剪剪拼拼成文豪。他又说,中国不少的官方数据,也是统计加估计的。
朋友嘲笑文人显然刻薄了一点。但是,他指出的社会现象确实客观存在。我想,胡润同志来到中国之后,在创业时也走了入境随俗之路。他说搞的百富排行榜,数据和信息主要来源于四个渠道:一是所有重要的中、外媒体报道;二是股市公告,包括国内和香港主板、创业板、新加坡股市、纳斯达克、纽约、多伦多、伦敦和悉尼证券市场;三是实地采访,胡润团队走遍全国各地采访企业家、记者和当地政府机关并参加相关研讨会;四是其团队6年来建立起来的遍布全国的有效信息网络和巨大的数据库。
其实,我们仔细分析一下,就可以发现这位洋先生在撒谎。第一点还有一些可信度,因为现在网络发达,搜索一下就可以查到许多财经资料,包括一家企业的重要举措、业界的形势、股市行情,等等。胡润同志和他雇请的人员就在做这些事,就好象报刊剪辑一样,先汇总再分析,并加入自己的一些臆测就成了胡润百富榜和诸多子榜。第二点就不好把握,因为股市和证券市场是瞬息万变的,谁能保证它们提供的数字信息不会随时发生变化?第三点关于实地采访,我相信他们只作了象征性举动,而不可能列入常规活动,即作为硬性制度。因为胡润同志的百富团队只有五个人,他们一没有那么多时间二没有那么多资金来进行实地采访和调查。至于遍布全国的有效信息网络和数据库,更是他赖以造假撒谎的基础。他胡润只有五个人的团队能建立多大的信息网和数据库啊?我想,他可能复制了诸多公共信息网和数据库的资料来作为参考。如果你对他的排行或数据表示质疑,他会倒打一耙:怎么会呢?我的数据都是来自权威渠道啊!我有很多耳目啊!
有时候,我真为我们中国人的素质感到悲哀,就好象柏杨先生在《丑陋的中国人》一书中描述的那样:“中国人不断地掩饰自己的错误,不断地讲大话、空话、假话、谎话、毒话,”要我说,中国人还特别喜欢听大话、套话、空话、假话、谎话和毒话。不说别的,单说面对胡润同志的弥天大谎,很多中国人居然趋之若骛喜爱得要命。真验证了那句古话: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在我看来,胡润排行榜的花样不多招式也无什么新意并且破绽百出,试举几例:
1.让人雾里看花。 人人均知在中国家电连锁销售行业中,国美、苏宁两大品牌分庭抗礼。尽管国美规模占优,但在资产质量、赢利能力、周转率等众多关键财务指标上,苏宁明显强于国美。但在“2004胡润百富榜”上国美黄光裕风光无限,以105亿元的个人财产名列中国大陆新首富,而苏宁电器董事长张近东却连“百富榜”的门槛(12.5亿)都没有迈进去。
其实,苏宁电器在2004年也完成了国内股票发行,按照苏宁公开披露的资料显示,张近东持有苏宁电器35.12%的股权。而按照胡润的标准来看,张近东连榜都上不去,其所拥有的财富额自然要小于12.5亿元,依此推算,苏宁的总价值要小于37.5亿元。黄光裕一个人就拥有105亿元的财富,而黄光裕目前只拥有部分国美股权。也就是说,按照胡润的标准,1个国美至少要等于3个苏宁。 但是,商务部公布的2004年上半年中国前30家商业连锁企业排名,国美、苏宁分别以148.3亿元和105.3亿元的销售额分列第二、三名。看来,在商务部眼中,国美和苏宁的差距远不如胡润估算的那样大。
2. 给富豪坐直升飞机。虽然市场经济能够让有头脑者迅速积累和放大财富,但也有一个规律,不会失度。可是胡润同志为了满足大家的猎奇心态,在搞排行榜时不惜给财富新秀免费坐直升飞机,以此哗众取宠。比如说,国美老板黄光裕2003年的财产才18亿,到2004年就变成了105亿,名列百富榜第一,2005年增至140亿,蝉联冠军。严介合2004年的财产只有15亿,到2005年就变成了125亿。他们财产增速之快,让人难以信服。
3.对比出笑话。35岁的黄光裕以105亿元财富而成为2004年的中国内地新首富,而2003年名列该榜单首位的丁磊则以50亿元的身价排名第七位。2004年荣智健以85亿的财产排百富榜第三,到2005年以90亿的财产名列第六,下降了三位,而且与黄光裕的距离越拉越远。给人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的后生可畏感觉。
事实上,黄光裕真的富过了荣智健吗 ?依我看很值得商榷。从排行榜的变化我们可以看出胡润是很善于捕捉中国人的猎奇心态和了解中国传媒的影响力的,他排行时免不了要故意制造一些新闻来吸引众人眼球。在对黄光裕、陈天桥估值的时候,胡润对这两位富豪的未来表现出极其乐观的预期,但对荣智健的财产估值却保守得多。
大家都知道,荣智健出身于中国第一商家,是前国家副主席荣毅仁之子,在商界根基之深厚、人脉之广泛已超乎常人之想象。其涉足的几大领域如航空、房地产和电信,都是进入门槛非常高、寻常商家难以企及的行业,具有相当程度的垄断性。只不过因为上述行业在资本市场中多属于成熟行业,相应的股票价格多围绕在净资产附近,变动空间不大,这一点从荣智健本人的财产额上也可以看出,近几年虽有起有落,但变化幅度相对较小,资产稳定性好。因此,荣智健所拥有的85亿元的财产含金量是相当高的。至于黄光裕,大家也知道他不断有新的网点在扩张,销售广告铺天盖地,但是,如果大家想到他的网点门面都是就地租来的,货源都是“打杀”生产厂家的利润空间而来的和要他们延期结算便于扩张周转时,我们就有理由怀疑其个人财产的水分。
还有,胡润宣称荣智健的财产为90亿并将他排在第六,而《福布斯》2005年11月3日公布的2005中国十大富豪名单上,荣智健以133.18亿的财产名列榜首,黄光裕的财产缩水到101亿名列第四。你们说,不好笑吗?
4.母榜子榜自相矛盾。2004年在零售富豪榜排名第二的、从事于保健品直销的天狮集团李金元在2005年的胡润百富榜上继续以60亿身价排在百富榜11位,但其却未入选子榜零售富豪榜。
不但我对胡润排行榜表示质疑,就连当事人也表示了质疑和愤慨。
在2005胡润百富榜名列第三的盛大网络老板陈天桥虽然礼节性地表示:“人家给了名誉,心里当然高兴”,但是之后他一再表示,“但要是能不说到我,就尽量不要说”。 首次进入“百富榜”的汇源集团总裁朱新礼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当记者告知他在榜上的个人财富是15亿元时,他表示自己被吓了一跳。他明确表示:“我每个月就拿一份工资还要扣除个人所得税,若这样都能上榜,你也可以进入排行榜了。” 另一位上榜者朱保国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富豪榜。”实际上,朱保国每天不仅要看当地的报纸,还要阅读全国各地的报纸。而对于胡润公布的资产排行,朱保国平淡而冷静地表示,“我没这么多资产”。
太平洋建设集团董事长严介和1995年开始创业,经过10年发展,一跃成为以公路、市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与建设为核心的集团企业。近3年,该集团先后并购31家国有大中型企业,成员企业发展到115家。严介和以125亿元身家一举登上了今年胡润百富榜榜眼位置。可是,严介接受记者采访时评价胡润简直是“胡编”。他说百富榜出来之前,已从政府有关方面得知这一信息,因为胡润征集太平洋建设集团的账款信息。根据调查,胡润本要将严介和排在第一位。是他多次与胡润沟通,才有所改变。严介和还表示,不认为自己有上榜的那么多财富。甚至连蝉联冠军黄光裕也说:“我只当没有这个排行榜”。
此外,作为“胡润2005年中国内地百富榜”上榜者,河南建业的胡葆森明确表示“并不关心评选结果”,河南鑫旺集团的张春旺更表示愤慨:“胡润百富榜不实事求是,不面对现实,好坏随便说,只为吸引眼球,不顾别人死活”。他告诉记者:“我不知道他们的数据是从哪儿来的,没来过企业,没做过实际的调查,就随随便便地把人拉上榜,这样做很不负责任。现在企业已经处在半停产状态,还什么富豪呢,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吗?”(10月13日《东方今报》)。
有人问胡润:为什么海尔的张瑞敏和大众交通的杨国平没有上榜?胡润解释说因为“他们不够透明”。连中国最著名的企业海尔的当家人未能上榜,可见,胡润排行榜并不公允,他并非料事如神。
因此,人们都说胡润排行榜=胡润谎言榜=胡润胡编榜。
说了胡润的排行榜,再说说其人。从胡润的各种举动来看,我认为他的职业道德颇差。胡润起家是挂靠美国著名财经杂志《福布斯》,然而他走红之后就背叛了老东家《福布斯》,2003年1月转挂靠《欧洲货币》,可谓不忠。他的排行榜漏洞百出,主要归咎于他的团队人少工作不到位,作为领头人,胡润可谓不实。按照严介合的说法,胡润本要将严介和排在第一位的,是他多次与胡润沟通,才改在第二。在标准可以随心所欲变化的前提下与人讨价还价,胡润搞排行的真正目的、动机和“价值”可谓不洁。
面对胡润的“百富榜”,中国并不是没有人不知道这是一个谎言,只是在缺乏权威的榜单和公正数据的前提下,人们给了他极大的宽容。胡润借排行说谎的危害,不仅混淆视听、以讹传讹,长此以往,还可能促使尚未完全成熟的中国商界养成了一种虚浮之风,影响大家的诚信度和社会责任感,甚至会催生更多的谎言和骗局。最后的结果,会使这个在英国混不下去的小伙子成为全球著名的富翁,借排行捞中国人的钱,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很多时候我在想,胡润真聪明,他为了赚钱,除了出台百富母榜之外 ,还陆续推出了强势榜 、能源富豪榜 、IT富豪榜.、..中国慈善家排行榜、 中国慈善企业榜、零售富豪榜、金融富豪榜等子榜,将触角伸到了中国商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中国也有那么迂腐之人,居然很在乎胡润的排行,仿佛没上胡润排行榜就不算好汉一样。这真是一种悲哀。长此以往,说不定他胡润还能搞出中国蠢人排行榜、中国贪官排行榜、中国妓女排行榜、中国酒囊饭袋排行榜之类的东西来。对于这些无聊的游戏,我们一概置之不理,他设的网站没人点击编的杂志和书没人买,胡润同志在中国失去说谎市场之后自然会灰溜溜地滚回老家。
当然,他能排出哪些人最蠢、哪些官最贪、哪个妓女最淫荡接的客最多、哪个人喝酒吃饭最厉害、哪条河流污染最严重、哪个村庄最穷之类的东西来,也算他有本事。
胡润说他的排行榜还能做100年,可见中国说谎市场之大。每当我获悉胡润又公布了一个某某排行名单时,就会想起儿时给我们排座次的伙伴响鼻孔,想起他那得到好处时的笑容。
唉,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没想到我们老祖宗发明的排排座游戏,也能成为洋人的谋生和发财手段。我们中国人为什么不能到国外去将它发扬光大呢?也许因为西方经济强国法制健全,富豪的纳税情况和财产拥有数量相当透明国民也冷静不容易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