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在禾木

把我灌醉的,并不是禾木的景色。
我去的时候,还不是禾木最美的时候。坐在白鹿山庄里,王老板递过名片,并指着字体下面影影绰绰的风景底纹:“这就是在我们门前拍的,”他抬起头,看向门外,“秋天,山上的树木颜色可好看了。”
那天快中午的时候,我们到达了禾木。天气不是很好,云很多。摘完野草莓回来的路上,雨下得开始大起来。我撑着伞踩着河边大大小小的石头,蹦蹦跳跳地就到了禾木桥边。这时,太阳从云层里露出了脸,雨停了。走过禾木桥,在河对岸找了一块舒适的大石头坐了下来,开始四处张望:举起相机偷拍桥上的行人,或者眺望远处的木屋,或是打量河边正在垂钓的当地人,要么索性就与河对岸也坐在石头上的回族大爷一起盯着清澈的禾木河发呆……然后,穿过幽静的小树林,爬上高高的山坡,遥望山脚下的禾木村。
回来的时候,兔姐她们正在房间里休息。虽然天还没黑,可按照我们那边的作息,该吃晚饭了。几个人把早晨在布尔津农贸市场带来的蔬菜加工成江浙菜肴,便解决了一顿晚餐。大健他们正在屋外给几匹马钉马掌,边看边和他们闲聊,天色也渐渐黑了。
因为明天早上六点就要出发,就和免姐、小田她们商量到厨房打点热水洗漱一下就早点回房睡。晚饭吃得有点咸,大家先要了点水坐在桌前喝。这时,马司机、王老板和大健他们也陆续坐进来喝奶茶。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山庄里的两个姑娘在一旁操持晚饭,灶上的高压锅哧哧作响。大健不知何时出去,再进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大壶。“这是我们当地的奶酒,是用蒸羊奶的蒸馏水发酵而成的。”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上了一个白瓷碗,马司机边斟边说,“几十公斤才出那么一点。”白瓷碗举了起来,看来不喝都不行了。鑫鑫在一旁嚷嚷:“不行,我不喝,我不能喝酒。”坐在旁边的大健诱哄道:“这是奶酒,不会醉人的。”兔姐便让鑫鑫喝了下去。清冽的酒水流入口中,除了一丝淡淡的酒味,倒未觉得和水有什么不同。大盘子摆在了桌中间,刚蒸好的风干羊肉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白瓷碗换成了玻璃小酒杯,奶酒也换成了米酒。两碗奶酒下肚的鑫鑫脸蛋已经红扑扑,脑袋枕着桌子开始胡乱嚷嚷:他骗我,还说奶酒不会醉,我的头好晕。在大家的笑声里,我和兔姐先把鑫鑫扶进了房间,直到躺在床上,他还是不停地在念叨:他骗我,宛若遭弃的恋人一般。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耳酣面热,话题多起来,笑语声不绝于耳。除了倾听,便是被劝酒。一杯,一杯,又一杯,平日虽不饮酒,无奈主人盛情难却。此时的桌上已无男与女,只有酒与肉。干,干,干,“岑夫子,丹秋生,将进酒,杯莫停。”“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愁尽酒上头,意识开始混沌,视线开始模糊。在意识尚未完全短路前,与桌上诸位酒友告别,请兔姐扶我先回房。身子刚沾着床铺不多久,胃就翻江倒海起来,刚刚下肚的好酒好肉全被我吐得稀里哗啦。
早晨,马司机的白色现代飞驰在盘旋的山道上。司机非常分健谈,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免姐、小田他们被逗得哈哈大笑。而我,因为昨夜车上未休息好,早上早饭吃得不适的缘故,开始出现晕车反应。头隐隐作痛,胃不停地翻搅。车驶进禾木的时候,我终于控制不住地以呕吐的方式解放了自己。
就这样,我的禾木之行以呕吐作为开始,又以呕吐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