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车入口岸
早晨九点多钟,我们还在沿着312国道一路向前。计划是步行到松树头景区,然后搭过路班车去清水河再到霍尔果斯口岸。可是彻夜未眠,让我们此时的步履多少显得有些沉重。走了几公里,大家一脸疲惫地坐在路边休息。沐浴在早晨的阳光里,一辆又一辆的车从我们身边疾驶而过。我提出了一个想法:我们拦车吧!
开始的目标只是客车。可是客车在前仆后继的车流中是如此稀少,好容易等来一辆,它却连看都不看我们。于是,我们不得不扩大目标,把货运卡车也纳入招手范围。远处,一辆庞大的货车向我们开来,我站起身冲它挥动手臂,驾驶座里的司机微笑着冲我摆了摆手表示拒绝,虽然车没有停下来,可是我的信心却因此大涨。小田也跟着加入了招手行列。但是接下来无论我们怎么使劲地挥手,后面跟着开来的很多辆货车根本连理都不理我们。就在有些灰心时,突然一辆大卡车在我们的前方慢慢停了下来。大家拎起包拼命向它冲去。小田跑在了前面,我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冲她喊:“小田,你跑得快,你问问司机……他的车……去不去清水河,去……能不能……搭我们一程,我们……给钱……”小田冲到前轮旁,却怎么也够不着说话,车门打开了,小田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朝里面说话。我紧跟了上去,看见了方向盘前一双熬夜胀得通红的双眼。小田开心地朝我扬着笑脸:去!大家都高兴坏了。货车的门槛可真高啊!我们把包扔上驾驶室,一个接一个地,连拉带拽地好不容易爬进了驾驶室。
“谢谢您,师傅。”刚坐好,我便由衷地冲司机师傅微笑道谢,“要不是您,我们还不知等到什么时候呢!”大家也跟着附和,司机师傅很内敛,饱经风霜的脸上显得有些沉默:“没事。我看这两个姑娘在路边冷得直哆嗦,挺可怜的……”
坐着货车去旅行,这还是头一遭,经过刚才的拦车等待,这会儿的心情可以飞出一只鸟儿来。透过宽大的挡风玻璃,高高在上的我看到了和班车上不一样的风光。
听说司机的车就是去霍尔果斯口岸,我们便询问能否也拉我们到口岸,司机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到了清水河,我忽然想起去口岸要在清水河办边防证,便问司机师傅是不是有这回事。师傅说,他的车反正从来没让办过,不太清楚。车在朝口岸开,我开始担心我们没有边防证会不会在边检处被拦下来,那样可就糟了。
边检处到了,大大小小的车辆依次停了下来。在我们前面的是一辆小轿车,就见边检战士走到他们的车窗口,致敬后便一一检查了里面人的证件。大家都有些担心起来。我们几个一个也没边防证,呆会儿抓到了怎么说呢?小田悄悄用车座上挂着的一块花布遮了遮了我们的行李,兔姐把头上的遮阳帽摘了下来,我也心虚地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给取了下来。我们的卡车徐徐开动了,驾驶室里一片安静,我的心也跟着慢慢提了起来。就见刚才检查前辆车的边检战士,朝我们的驾驶室里瞟了一眼,拦都没拦,车,居然就这样被放行了。天哪,大家长吁了一口气,都以为会有一些周折,却没想会顺利得如此离谱。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笑出声,司机师傅道出了原因,他的车每天都要在这儿来回跑,他们都很熟悉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行驶,口岸到了。“师傅,谢谢您。”我掏出钱包,“一共多少钱?”司机师傅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喃喃说道:“要什么钱呐,下车吧!”“什么?”我以为自己没听清,师傅握着方向盘,又提高了些音量:“不要钱,下车吧!”先是包,一个接一个地被扔下去,接着我们,一个接一个地从高高的驾驶室里跳了下去。“师傅,一路平安。”我冲着驾驶室里高喊,然后使劲地把车门关上。一旁的兔姐手忙脚乱地从行李包里翻出了一件漂亮的小花裙,快步绕到另一边司机师傅的车窗前,从窗口递送给了师傅。
卡车扬尘开走了。口岸的阳光灼得我们几个浑身像火烧一样。从长衣到长裤,大家站在阳光底下,开始急不可奈地一件一件往外扒,我打趣道:你们说,我们几个像不像偷渡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