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折塔县路
据闻,某一伟人曾经说过,历史上的事都发生过两次,第一次是喜剧,第二次就是悲剧了。如果说第一次拦车是顺利的没有曲折的,那么,第二次拦车就没那样幸运了。
在喀湖的石头小屋里,我们收拾好背包,向这户柯尔柯兹主人告别。贾米纳赶忙翻出她的一堆饰物,从里面挑出了一个小挂链送到我的手里,“送给我的吗?”我很惊讶,她点了点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含着笑。“谢谢。”我把它小心地放进包里。
贾米纳的弟弟跟在我们的旁边,手里提着他刚结识的新伙伴鑫鑫的行李,他要把我们送到公路上。小男孩和鑫鑫一般大小,也刚刚小学毕业。一张黝黑的脸蛋被喀湖的风磨得糙糙的,脸颊上的皮肤被太阳刮开了几道口子。他不时侧着脸冲我笑着,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我也冲他笑着。因为语言沟通的障碍,笑容,成了我和贾米纳一家使用最多的交流。“小姐,”他忽然喊道,普通话很生硬。我停下脚步看着他,只见他从左手腕上除下他的手链,戴到了我的左手腕上,“给你。”“哦,真漂亮,谢谢。”我微笑地看着说。
放下行囊,我们坐在了昨天下车的地方。昨天晚上,听贾米纳的小舅舅说,今天下午两点有班车经过。此刻是下午一点多钟,当头的太阳正在炙烤着路面,周围没一处蔽荫之地。除了暴晒,我们别无选择。用外套裹着自己胳膊的我还是没能忍受住背上的灼热,从包里取出伞,像兔姐一样撑起来。一辆一辆的车从身边飞驰而去,直到快三点了,我们也没见着班车的影子。这时,我们开始明白所谓的“下午两点”应该是还要在前面加上“新疆时间”。于是,我们又决定拦车。跟上次不一样的是,因为实在是被逼到了热不择车的份上,这次我们见车就拦。可是除了一辆装了人的出租车好心地停下来听我们问路,其他形形色色的车都是呼啸而来,扬长而去。一小时又过去了,鑫鑫开始等得不耐烦了。就在大家快绝望的时候,一辆旅游大巴远远驶来,我们站起身拼命地招手。车,终于停了下来,司机大伯下了车,兔姐迎了上去,可是却收到司机遗憾的回答,他的车是旅游包车,都装满了,不能再搭我们了。看着我们非常失望,他又安慰道,别着急,后面还有一辆红色的大车,你们再等等吧,肯定能上的。虽然还是被拒绝,可是心底还是充满了感激。
这时,后面又开来一辆小面包,我随意地挥了挥手,本不抱指望的,没想到它居然在大车的前面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这回,鑫鑫走在了前面,我和兔姐提着包跟在后面。车去塔县,三个人一百,鑫鑫笑嘻嘻地转头对我们说。太好了!打开车门,才发现司机是一位中年塔吉克人,瘦瘦的,副驾座上坐着一位年纪稍长的塔吉克老汉,胖胖的,除了他们,车上还坐了一户四口人的塔吉克家庭。看见我们,他们都连忙提上行李,挤到了后排座,把中间的座位让给了我们仨。虽然有些挤,但终于不用在烈日底下煎熬守望了,大家总算缓了一口气,以为坐上了车这下就可以顺顺当当地去塔县了。
可是,我们想错了。
面包车欢快地没开多久,便忽然熄了火,速度慢了下来。只见我们的司机不慌不忙地熟练打火,然后猛踩油门,车子“突突突”又快了起来,在我误以为只是意外插曲时,车子“突突突”又慢了下来——又熄火了。原来非偶发性熄火,而是习惯性症状。接下来,我们的面包车基本上是按照这样的“一踩二喘三熄火”的行走节奏在去塔县的路上走走停停。可怜的司机被折腾得够呛,可怜的车也被折腾得够呛。“冒烟了!”车开进便道时,不知谁叫了一声,就见司机驾座下面的引擎突然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兔姐立刻拉开车门冲了下去,慌乱之中,我身边的车门却突然怎么也拉不开,后面立刻伸过来一只手臂帮忙,车门开了,大家几乎是不顾一切地逃出了车。幸好,接下来车并没有起火,也没有爆炸,只是虚惊了一场。等到再重新坐上车时,全车人都哈哈笑起来。
车,还是以那样的节奏前进。可是面对漫长的上坡路,它的表现更加吃力。每当司机使劲踩油门时,副驾座上的胖老汉会喊着号子打气,后座上的塔吉克父亲也会“加油!加油!”地助威。在我怀疑这辆破车能否到达塔县时,车终于艰难地爬到了“塔什库尔干自治县人民欢迎您”的标语牌前。这时,我们的司机突然挥舞双臂,欢呼起来,其他人也跟着叫起来。我们仨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时,就见这辆疲惫不堪的小面包,再也不用苦苦打火了,再也不用狠狠踩油门了,顺顺当当地轻松往下冲,原来从标语牌往下面就都是下坡路啦!
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多,我们终于胜利到达了塔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