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嫌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谭盾依托先秦诗歌《越人歌》再谱的曲非常好,清泠入骨。清冷、寂寞的曲调中,身着纯麻白色舞衣,头戴白色面具的舞者,古朴得让人心醉,随着节拍和旋律做着最原始肢体动作,影片《夜宴》开场的面具舞,体现了太子那如傀儡一般的生存状态与心境。
《夜宴》这部巨制,给笔者留下最为深刻的元素就是那苍凉舞曲中的面具舞----惨白无色的面具以及出自本能的舞蹈---如果那还算是舞蹈的话。面具简约之极,空洞如木鸡,刺眼之白如同死灰,随着节拍和旋律做出的肢体表达,是本能更是情绪的宣泄,表现的是内心中那充顿的述说的渴望和绝尘的寂寞。舞蹈贯穿整部影片,厉帝派人屠杀太子的时候,随从们在舞蹈;婉后和太子再见后,是举剑而舞;青女喝下毒酒之后,是舞至死亡……。
其实整部片子中,谁又不是在带着面具呢?皇后为了自己的私利,游走在几个男人之间,戴着面具;王叔面对意欲除之而快的男人,带着面具;大臣(包括他的儿子)为了图谋皇位,也带着面具;就是最为单纯的青女,在死前起舞时也带上了面具。影片结尾有个悬疑:历经千难万苦的皇后被谁杀害?影片没有给出答案。其实是谁并不重要,总之也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面具、带面具的舞者、带着面具孤独的舞者,影片留给笔者最震撼的印记。
宫廷斗争是残酷的,权位之争,大臣倾轧,朝纲要正,民心要顺,更何况是在战乱频发的五代十国时期。皇上、母后、将军、太子、公主各自心怀鬼胎,于是每个人都带上了面具。一切的斗争都始于面具后的伪装,而面具又始于残酷的斗争,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轮回。一场晚宴结束了无休止的斗争,五个人------五个带着面具的人最终都在这场斗中带着面具死去,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