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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口述:失控的一夜我付出了全部
2007-02-06 17:12   

  3年前,我刚中专毕业,在一家小网吧里做收银员。我在网上认识了豪,我们很快以兄妹相称。

  一个叫“温情海风”的陌生人加我。似乎有一种习惯,越是有人加我,我就越不喜欢跟他聊天,我跟“温情海风”一直都是不冷不热地聊上几句。可是后来,我发现这家伙竟然知道我很多事情,我看到他的IP地址是烟台,就问豪,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这厮真欠扁!”原来,“温情海风”是豪的同学,真名叫雷,他俩是特别要好的朋友。豪经常对雷说起在网上有一个妹妹,雷就对豪说:咱们交换一下网友吧,各自从对方的QQ里加一个到自己好友里。可尚未征得豪的同意,雷已经偷偷把我加为了好友,为此,豪和雷两天没有说话。

  我跟雷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说他喜欢我。雷那时候还没手机,打他寝室里,他有时候经常不在,我就打豪的手机找雷。第一次听到豪的声音,我很激动,可他听到是我时,声音马上就变得冷冰冰的,没好气地说:雷不在!豪作为我和雷相认的介质,就这样滑出了我的生活,而雷则成了我的朋友,从无话不谈,直到心心相印。

  [他从千里之外赶来]

  2005年除夕,直到午夜钟声响起时,我也没有等到雷的电话,只好失望地睡了。次日早起,看到手机上来电显示,雷在三点多钟的时候曾打来电话。后来他告诉我说,他们那里有什么祭祖的风俗要一直忙到两三点才会结束。

  我将信将疑,但还是很高兴他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尽管我没有接到。那时,我们的交往一直是忽冷忽热的,还会时不时地出现些小矛盾,我跟他在视频里早就见过面,在春节后他还寄给我照片和信:一张在海边照的照片,他的字特别苍劲有力,是我喜欢的那种字体。他算不上帅,但是我比较喜欢的那种。在无数次争吵的分分合合中,五一,我们还是如约而见了。原本在春节时约好我去烟台找他的,看一看我梦寐已久的大海!可最终,还是他来看我了。

  雷的家庭条件很一般,他来的时候,身上仅有的三百块钱还是向豪借的。他说实在太想见我了,就不顾一切地来了。看着他一路奔波后的倦容,我真的被打动了。当晚,我跟他住在朋友开的影楼里,因为没有多余的床,他就睡在大厅的沙发上。后来,我醒了,天还没亮,我担心他冷,就拿被子去给他盖,又怕吵醒身边的朋友,我就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他醒了让我躺在他旁边,他抱住我说:千万不能这样相信一个男人!不一会儿,他又睡着了。

  网吧的工作节假日最忙,白天我要上班,只能晚上陪他。我上班时,他就在我的身边上网,晚上才陪他四处逛逛。一天只能休息四五个小时,居

  然丝毫不觉得困。调了一天夜班,我带他去了古城,在那里我们拍了好多的大头贴,在他过年才买的手机里留下了我们好多的照片。他当时说:“这些照片要永久保留!”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回家,尽管也担心家人会不放心,可我想招待好他。那时的我们仍保留着青春的单纯与矜持,有激情的拥抱,却未越雷池一步。在那种状态下的情感才是纯美的,他走时,约好十一再相见。

[十月里的天堂]

  我知道数日不归肯定会被家人责怪,特意带了一个同学陪我回家。一进家,我就看见妈妈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知道大事不妙。我哥在那几天订的婚,爸爸当着众多亲戚的面哭得一塌糊涂,说没有照顾好我、没有管好我,说我几天没有回家,他担心,又不敢找我。我怕极了。

  十一假期结束的时候,雷又出现在我的面前。那时候我在一家大型食品厂的办公室上班,吃住都在厂里。他来了,我就搬出来,在外面租了房子。我们的房东是个特别和蔼可亲的阿姨,阿姨特别喜欢他,对我们很好。怕他在外面吃不习惯,我们买来了锅、灶。我白天上班,他就在家里看看书、复习功课,到市里各处转转。有他宠着,我觉得幸福极了。有他在的这一个月,我觉得自己好似在天堂里生活:快活、无忧。他跟我去单位里加班,很多女孩都说他很帅!女孩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农历十月初五是我的生日,十月初六我哥结婚,生日那天他说要给我过一个难忘的生日,可是我必须得回家。我很抱歉地看着他,他说没关系,他会补给我一个生日。那个生日我终身难忘!我们拍了很多的照片,买来了很多好吃的东西。那晚,我把自己交给了他。在这之前的半个月,因为我的不允许,他一直未敢跨越雷池。但那晚,我们都失控了。事后,我很生气,赌气回家住了几天。他天天站在我们单位门口等我下班,我仍然不理他。他给我发短信说,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是他唯一的亲人,不要不理他好吗?他说五一回去后,他就把我们的交往告诉了父母,而他父母尊重他的想法,只要他喜欢的,他们就不会反对,这一次来,他爸妈都知道,而且他父母说希望我能去青岛,给他钱让他来接我!看着他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那里,我的心软了。可是我的父母却一直都不知道有他的存在。在那个单位里,我工作得很不开心,一段时间之后,我辞职了,天真地打算跟雷一起走,到烟台去。我们计划坐11月7日凌晨那趟车,那是他上次走时坐过的,这一次,将是我和他一起赶赴烟台。

  [他未能带走我]

  11月5日,我的家乡开始采集第二代身份证头像。看着那些熟悉的女孩都公然挽着男友的手排队等候,我觉得很受刺激。就在那一瞬间,我决定带他见我的父母。采集照片之后已经很晚了,我们在路边吃饭,两个人吃了一碗肉丝面。他激动又紧张,我也忐忑不安,不知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在路上,我先给爸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没有什么异样。可是当我

  踏进屋门时,就发现了气氛不对。虽然他们客气地请他先进屋,可当他和爸爸留在客厅,我被妈妈叫到卧室,妈妈一脸愤怒的表情让我一下不知所措起来。当我告诉妈我要和他一起去烟台时,妈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我也只能跟着哭。父母没有太多的言语,可是作为他们的女儿,从第一眼看到他们的眼神,我就明了他们的态度:跟他走,是绝对不行的!一边是我深爱的父母,一边是给我人间天堂的他,除了无声的哭泣之外,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11月6日,天刚微亮,为了不让街坊邻居看到他,我们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墙上的画是我们一块贴的;锅、灶是我们花了一个下午买的;筷子是我们精心挑选的……一件件的物品整齐地捆好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们相拥而泣。雷抱着我说:“跟我走吧!”“可是我们现在连车费都没有了!”我们在一起的一个月,我的积蓄已经所剩无几。他拿出一件不经常穿的衣服,掏出了一百块钱说:“最怕会有这样的结局,所以这钱始终都没有动,我原本想的是,在上火车的那一刻把你拉到车上,到车上我们再补票,我一定要把你带走,我……”听着他泣不成声的话,我却破涕为笑了。我想带上这些简单的行李,和他一起奔赴那个无数次幻想的地方!

  回到家,我爸妈都在,看得出,他们不会轻易改变想法。当我再次踏出家门,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拦住了我。那一刻,我突然变得出奇地冷静,我对妈妈说:“妈,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答应你们,不会跟他走!可是我要送他,不然我可能真的会恨您一辈子,因为这也许是我和他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我没有勇气再说下去,就泣不成声地扭头走了,他们没有再拦我。

  下午四点多钟,我在地下道那里看到了他。他看到我特别兴奋,他说他在这里站了将近一天了。看着来来往往的火车,想着我们将要去他生活的城市里,他就特别激动。可是……他看着我时,厚厚的镜片后竟然是满眼的泪水。就这样,我们不顾一切来来往往的熟悉的、陌生的人,就这么注视着,流着泪……

  天色越来越暗,雾气也越来越浓,越来越冷了。最后一次回到“家”里,提上他简单的行李,看了最后一眼这个熟悉的房间,流出来的眼泪似乎要结成冰……

  五一他走的时候,也差不多是那个时间的火车,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泪水模糊了眼睛,这次目送他上火车,我们默默地注视着,很奇怪,眼泪怎么也流不出来。
 回到家里,我哭了,也闹了,可是无济于事。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父母的初衷,我渐渐明白,跟雷在一起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事情了!拿着他送我的水果刀,想要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未能如愿。恨自己的懦弱,一直没有勇气去那边找他,虽然我一直都没有放弃过这个想法!

  转眼又过年了,过了情人节,在又一个五一将要来临之时,我来到了最初约定要到的地方——郑州,因为当时我想过跟他直接去山东不太现实,应该到郑州生活一段,缓冲一下。因为这里离家不是很远,他答应了。他说:“等你渐渐脱离父母的视线,我们再一起去青岛或者是烟台,总之要去一个有海的地方,即使会有很艰苦的生活,只要我们在一起那也将是浪漫和温馨的。”我们曾那么天真地生活在自己编织的童话世界里,完全没有考虑过现实的残酷。第一次,我坐上了火车,远离了父母,离开了那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而且我无比清晰地明白一点,在郑州注定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漂泊。

  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那些原始的激情与冲动也在一天天冷却,很多时候,我们的交谈不似曾要浪迹天涯的恋人,而是朋友,甚至像是亲人,平淡地聊着一些平凡的琐事,我们不再谈未来。我告诉他,我喜欢一个网友,他也告诉我说他有女朋友了!我说我祝福你,祝福你们!他永远不会知道,那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有时候,我会恨自己当时竟如此冷静,为什么没有一时冲动跟他一起走,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和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前几天,我知道他的女朋友是游,一个我也认识的女孩,她对我和雷的交往过程非常清楚。我现在一个人在郑州,没有朋友、亲戚,有些孤独,但也有了一份从容。在这个平等而又竞争激烈的都市里,我平静、充实地生活着。刚刚分手时,我觉得自己失去了整个天堂。一年之后,再回头看看,也许,那真的只是人生的一段插曲罢了。

  记者手记

  这段“人生的小插曲”让我想起了一个词:能量守恒。只要学过中学物理的人都知道:能量既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凭空产生,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其他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而在转化和转移的过程中,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其实,人的激情又何尝不是?经过一些过程,它或者变成真正的爱情,也可能变成友情、亲情,最可怕的是变成伤害。对她而言,那网络滋生的激情最终变化为友情、成长的教训、淡淡的怅惘,虽然形式不拘,总好过切实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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