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亚透露,她舞蹈很好,而且唱歌也很好,所以一直想去KTV发展,“那样说出去会好听一些”。“是哦,做小姐有惯性的哦,做小姐时间长了就不想做别的了……”,记者问她,如果年底退出不做后,经济来源再次遇到尴尬时,是否会重新选择做小姐,她说,“应该不会了吧,不会了,不做就永远也不做了。”
记者最后的两个问题令亚亚几次陷入长久的沉思和沉默。大约,这正是她最为焦虑的事情:第一,是否有过再婚的想法,如果再婚,是否害怕今后的老公知道自己目前的经历。第二,是否害怕将来的孩子知道自己现在从事的职业,怎样去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关于性交易中的性高潮以及性技巧,亚亚谈了不少,但因文章篇幅所限以及其内容的敏感性,此处略去。
“你是一个有善心的人”,临别前,亚亚似乎依依不舍,并为记者做上述评价,大略是因为:第一,记者没有与她发生任何接触,只是聊天,“没有为难她”。第二,钱,一分没有少她的。
制度缺失
灰色的小姐以及灰色的性产业已经得到社会各界的严正关注,多位相关学者先后提出小姐队伍规范化甚至娼妓合法化的动议。他们认为,只有将娼妓非罪化、合法化提高到国家立法的高度,小姐问题才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2007年3月14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五楼。该院皮肤病、性病科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张建中在接受《财经文摘》记者专访时表示,娼妓合法化,就从事性病治疗与研究的学者看来,不是不可以考虑的,因为合法化之后,妓女的管理就不再成为问题,而非法的、地下的性服务是无法集中有效管理的。“与其让它地下,反倒不如让它浮出水面,这样便于政府管理、便于疾病预防、便于政策的贯彻实施,而在这方面,欧洲很多国家的成功经验中国也完全可以借鉴”,他进一步说,“推进娼妓合法化,具备积极意义。如果能够集中管理,可以有效杜绝性病、爱滋病的蔓延,通过体检与检验可以把患病的女性提前甄别出来,如果提前诊察出某位从业者已经感染爱滋病,告之不能从事该行业,并给予相应治疗,总会比不知情要好得多。前一段时间,韩国有一个小姐,她知道自己得了爱滋病,与2000多个男子发生性关系,有意报复社会。所以说,不实施娼妓合法化,这样的事情在中国也一定会发生或已经发生了,这是很恐怖的。”
尽管如此,张建中仍旧认为,在中国提倡“娼妓合法化”虽然出发点是好的,是善意的,但推行起来将非常困难。从政府到民众,人们很大程度上对小姐问题存在偏见,他们会提出相反的逻辑,他们会认为我们要一个“干净的社会”,而娼妓合法化很明显是冲击人们的道德底线,认为“社会不干净了”。
“能在人大会上提出这样的提案,已经说明中国在进步了”,张建中认为,十年之内,中国的性产业在政府决策上不会有大的变化,“首先政府很难定夺,我也很理解政府在这个行业上的举棋不定。究竟是往前走让它合法化呢,还是往后退取缔它呢?往前走障碍会非常大,而退后会更加困难,最可能的结果是维持现状,保持现在半明半暗的灰色状态。往前往后都不现实。我认为取缔很难,因为那是走老路,是历史的倒退,而合法化是可以讨论的话题,那是前进的眼光,当然,往前走也是需要过程的,我估计10年之内不会有大的动作”。
在人民医院皮肤病、性病科候诊区,《财经文摘》记者与一名刘姓(全名不详)患者有过交流。在谈及小姐以及娼妓合法化问题时,他更是提出了与众多专家近乎一致的看法。他认为,性产业已经成为拉动国内经济增长的又一有力引擎,而在中国社会财富再分配过程中,小姐队伍扮演了重要角色。针对中国性产业现状,他提出了如下几个观点:第一,政府有责任。政府可以组织小姐定期体检,她们不承认小姐身份也无所谓,我们完全可以做到不公开。“我不问你是否提供性服务,也不说你就是小姐,但要求你必须有健康证。小姐无论在什么场所服务,一个月或更短的时间内要到正规的健康中心、医院进行体检,我觉得这是做得到的,不一定要她承认小姐身份”。第二,卫生机关应担负相关社会责任,定期的卫生指导不可或缺,但避免与媒体过多交流。第三,普通民众应看淡小姐问题,应把小姐看做普通人,把小姐问题看做是必然存在的社会现象,这才是起码的正常心态。
与各方热议截然不同的是,政府尤其是公安机关对娼妓问题讳莫如深。2007年3月15日,记者先后到朝阳区三里屯派出所、朝阳区公安局采访。前者的采访本来很顺利,但话题一谈到娼妓合法化,其所长立刻颜色大变,表示不可以谈,并请记者到分局。到朝阳分局后,记者通过保安、前台、助理等多人确认,得知,局长肖兴国未在,但至少还有两名副局长在楼上,但当记者与某局长秘书面谈并将采访提纲交到其手中后,秘书匆匆上楼,再也没有回来。该秘书晚上九点给记者打电话过来,并做出如下回复:第一,娼妓合法化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定论,我们认定这是胡说八道,是假的。第二,我们局长目前不在,而即使在,这个问题也回答不了。
走进红灯区:中国性产业调查(二)
走进红灯区:中国性产业调查(三)
走进红灯区:中国性产业调查(四)
精彩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