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既要进取,也要洒脱
大凡办公室政治里誓不两立的派别都有自己的缺陷,所以夹在中间受气的人就越显得更加可怜。四川人苏东坡(苏轼)就一辈子受这样的夹板气。尽管他自嘲“平生文字为吾累”,却每次都选择了“最累”的方式进取,去按照自己认定的价值当官。他32岁上因主张变革不要太猛陷入党争,后又因文字狱蹲过大牢。
48岁因旧党上台而升官回朝,但又因不同意把新党政策一味推倒重来,52岁上再次当“下放干部”。快60岁时还被流放到海南山区,死前一年才得赦免。
的确累:在“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念奴娇·赤壁怀古)里,诗人感叹过自己生得不是时候,不过还是掩盖不了追求功名的心愿。在“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水调歌头·丙辰中秋……)里,他也曾表示想就此“乘风归去”,但毕竟又不忍罢手。
不过,付出了精神上、皮肉上的累,也能换得道德上的洒脱:当暴风雨劈头盖脸地袭来的时候,他仍趾高气扬地坚持向前走去: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定风波·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已而遂晴,故作此。)
洒脱不仅是一种轻松或想像的轻松。它是一种精神。没有这种精神,人要在不进不退、时雨时晴中坚持想必也是难以持久。而倘若坚持不了自我,做人又从何谈起?事实证明,在苏东坡左右为难的政治生涯中,凡遇可略施拳脚的机会,他都进取得不错,都创造了传为佳话的业绩,不论是在徐州、杭州,还是在定州、惠州。据说他去世时,吴越民众还“相与哭于市”。对于一个世俗中的进取者来说,这已是相当大的成就了。
苏东坡的一生,正好体现了欧美人所推崇的,正人君子对公司政治的回应,那就是“让你的行动作你的政治”(Let your actiosn be your politics)。这里的“行动”,就是创造经营的业绩的意思。
只不过在当时,社会上很少竞争,读书人也只有一个雇主,没有跳槽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