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迁徙时候常常会看到牦牛队驮着他们的家室,骑在马上背着叉叉枪的男主人手里牵着一只大藏獒,一家老小在铃铛声中向他们的目的地进发。这种情景让你感到这是一个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家族。路途中藏獒从不乱咬人,当它们穿越小城镇时,牧民牵着的藏獒耷拉着脑袋,做目不斜视状,静悄悄地穿过小镇,也许它知道这不是它主人的领地,也许它怕看谁不顺眼不咬难受所以索性不看,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它们,像目睹着一个仪式的消失一样。
狗最愿意听吹口哨,口哨对于它们是一种善良的交流,如果你给它吹口哨,摊开你的双手让它看见你手里没任何东西,不会伤害它,再给它带上点吃的,一般情况下,它们都会表现出善意。最骄傲的狗至多是不搭理你。
狗最爱让人给它挠耳朵根和下巴颏,挠这两个地方它简直舒服得一塌糊涂。如果你给它吹口哨,给它挠痒痒,它一定马上会跟你亲密无间,情同手足。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他们这个秘密的,也许是长期跟狗交往找到了狗的性感区吧。
在西藏漂泊,很大的乐趣就是跟狗交流,对话,跟它们依依不舍。哪怕是再厉害的狗我都想去看一下,这种迫切仅次于与姑娘们调情。有时甚至是跟姑娘们调情都不能替代的。当然客观一点讲,两者都是不能缺少的。
不把动物当动物,动物就会懂你。
随着旅游者越来越多,文明的意识在拉萨日愈地强烈起来。有不少人感觉满大街的狗自由自在,横冲直撞有碍观瞻,极不卫生(可能是不是感觉还有伤风化,这是我自己瞎猜)。到了80年代末,拉萨有的人大委员不管人事管狗事,提出了一个正式提案,要清出拉萨的野狗,这个提案竟然得到了多数票通过,全拉萨开始了大逮狗运动。
逮起来的狗不能杀,这涉及民族感情。于是,在拉萨郊外建了一个巨大的奥斯威辛狗监狱。监狱做了两大排面对面巨大的狗笼,一边关公狗,一边关母狗,每天往里面投食。这样做的目的是让它们不再繁衍自然消亡。
话说回来,一到发情季节,监狱里的男狗目视女狗,空山峡谷响彻着哀男怨女的惨叫。负责看管这些狗的老大爷在有一年闹春的时候实在于心不忍了,他老泪纵横,砸开了狗笼的铁锁,男狗和女狗们欢呼着冲出牢笼,开始了胜利大逃亡。遗憾的是没有亲眼得见这一壮观场面。我不止一次地想象着,这辈子要是能得以拍一部以此片为题材的电影,那才是幸福呢!
记得当时还有一篇报道,说的是:看狗的人去无踪影,狗笼的门窗都被老百姓拆除拿走了,怎么能看着国家财产受损失而没人管呢!
我在这篇报道的字里行间看到的是狗群们浩浩荡荡的身躯在流线形的森林里跃动的场面,那场面何等的灿烂,何等的壮观,又是何等的愉快!一个朋友开玩笑:有情人终成狗男女。
90年代,四川包工队大量涌入,他们吃狗的恶习使拉萨的狗真正的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虽然最早干这勾当的是一些文化人,但那不过是偶然为之的小打小闹。冬天一到,只见四川民工们拿着麻袋,一件军大衣就打狗去了。他们的这种劣行让藏族非常气愤,以至于我看到可爱的小狗忍不住用手去摸摸它们时,旁边的老太太们非常警惕地对我说:不要拿走,你们拿走你们吃了它!我对她解释我是满人,不是汉人,我们满人是最热爱狗的,满族人连狗皮帽子都不让戴,她还是一概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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