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字:王小波 李银河 姜文
上大学的时候,知道了王小波,知道了这个中年男人在跑到外国后,用第三只眼睛重新观察中国,然后以一个看透世间真相的智者的身份开始写字,正如王朔的成功,王小波的文字组合成的文章也与传统文学不同,没有了文人的酸腐,多了痞子的玩世不恭。
世界经理人文摘[digest.icxo.com]也就在那时,中国的文人开始不吃香了。八十年代的朦胧诗过时了,诗人成了笑柄。哲学也过时了,成了考不上大学人的第N志愿。痞子开始上台了,痞子的特点是脸皮厚,什么话都敢说,敢说文人所不敢说。痞子的另一个特点是能说,是侃爷中的侃爷,能说百姓所不能说。痞子文化一扫当传统文学的孱弱、神经、自恋和愤事嫉俗。痞子用痞子的眼光,觉得一切都是可以游戏的,一切都是狗屎一样的无意义,一切都可以调侃。痞子有了文化,走遍天下了。
那时,一个说话没边,行事独特的家伙买了一套王小波时代三部曲。我曾经趁机翻看,读了几页,发现很像黄色小说,通篇都在做射精前的准备。于是打消了读完的念头——黄色小说,找关键地方读就可以了。
后来就发现一个叫李银河的女人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赞同同性恋、颂扬婚外情。那时我对爱情抱有美好的幻想,看着这个女人肆无忌惮地“玷污”着“纯洁”的爱情,觉得她想让每个人都像一头猪一样地随便交配,好象如此才能充分体现人的本“性”,不禁心生动手打人的念头。后来知道,这个女人的丈夫是王小波,在40多岁的时候死掉了,剩下了她。
再后来,王小波更加火了,西祠上有他的专门论坛,叫做“王小波门下走狗”;图书排行榜上常有他的名字;王小波成了文化现象,似乎有不喜欢他的人,就是跟社会作对,跟新思潮唱反调。曾经有的质疑之声也少有了。再后来,王小波光着屁股,成了艺术展上的艺术品。
也许正应了弗罗依德的理论,人的一切艺术生活源于人的性欲。当然,写作也是艺术创作。弗大爷说,艺术创作是性欲得不到发泄,憋屈到一定程度后的另一种发泄。但好象毕加索身边的女人就不少,但艺术创作的生命力却依然高涨。那么,弗大爷的理论就该修改了,性欲得到充分的发泄,也能促进艺术创作。但如果两者都能创造艺术产品,这个理论还成立吗?
我觉得我可能过时了。为了赶时髦——其实已经有些过了时髦了——我买了一套王小波的作品集。以前我就有过一本《我的精神家园》,里面是一个个短文,我喜欢里面的《一只特立独行的猪》、《我是怎么做青年的思想工作》、《沉默的大多数》。那时觉得王小波还是个文化人。
后来读了《黄金时代》,发现这个家伙真的很能侃。看《黄金时代》,就像座在一个哥们对面,听着他漫天地乱侃,他有把一件不起眼的事件描述的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的能力,他能把与兄弟老婆的不正当关系描述成革命浪漫主义,当做为那戴绿帽子的哥们做贡献,上了人家的老婆,还要让那哥们对他感激涕零。
而且也正如我以前的感觉,王小波的长篇,弥漫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通篇是高涨的欲望,没有欲望和欲望不强烈的人,都成了窝囊废。这种感觉我在看姜文的《太阳照常升起》时也有。一个小说,一个电影,都像一头发情的公牛,精力旺盛,欲望强盛。
我想,王小波也好,姜文也罢,表现出来的东西是属于那个时代人群的独特的东西,那个时代,人们各个方面都憋屈了好久,刚开始可以发泄时,是文人在发泄,用朦胧的文学语言正常表达。后来是有文化却变异了的人,他们觉得正常的语言发泄没有力量,他们也到了可以表达的地位和年纪,他们也思考过,他们高于同时代的其他没思考的人,他们用不加掩饰的态度表达自己的想法,但用的语言却肯定是修饰过的。于是,王小波的出现成为了必然。但也是偶然,因为我想,这种感觉和气质,只属于那个时代的人。
正如王小波自己所说,“我知道,有很多理智健全、能够辨别善恶的人需要读小说,本书是为他们而写的。……我认为咱们国家里前一类读者够多了,可以有一种正经文学了;若说我们国家的全体成年人均处于天真未凿、善恶莫辨的状态,需要无时无刻的说教,这是我绝不敢相信的。”王小波在说,他在故意写“非正经文学”,他之所以写“非正经文学”,是因为我国的说教文学和教育太多了。王小波用他的特有方式,对抗过去,证实自己。
如果王小波不交配,他可惜了。他死亡在45岁,死亡在即将丧失战斗力的时刻,对他来说,是成全了。他是他笔下的理想状态。
顺便说一句,我的那位很早就迷恋王小波的同学,后来考上了清华大学博士。我后来才知道,只有这样的人,才适合文化圈,适合学术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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