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寅恪认为，儒家学说影响于中国政治伦理和世俗社会，道家佛家则影响于国人之精神世界。同时还认为，道家佛家的影响主要在民间社会，即底层人之中。

    世界经理人文摘[digest.icxo.com]不独陈寅恪作如是观，这也是中国精英学者比较普遍的看法。

　　然而此一判断很不准确，甚至严重错误。

　　我认为，道家佛家的影响主要在精英群体之中，这些宗教和学说都是精英群体的精神资源，底层社会则是地方神的世界。

　　也就是说，中国的底层社会处于原始宗教状态，这一点是整个精英群体所没有注意过的。精英群体只关心精英自身，从来没有精力去认真地关注底层。

　　当下知识界将少数民族的宗教判断为原始宗教，对于汉族乡村社会之宗教，没有一个综合判断，只是含含糊糊称之为民间宗教。而学术界对于民间宗教的理解是那种有组织的、有刻意传播意图和行为的底层宗教，比如历史上的白莲教、罗教、斋教等等。然而，这些民间宗教，基本上被历代统治者所剿灭。当代中国大多数乡村地区，并无此种意义上的民间宗教。

　　根据我在江西北部地区所作田野调查，那里最为流行者，是那种仅仅覆盖一两个村庄或者十来平方公里的地方神崇拜。每个地方神的享祀范围都极为有限，而且，在这有限的范围内也无法独享祭祀，因为有无穷数各种各样的地方神在不同的角落共同分享着这样的崇拜和祭祀。(参见本博客文章《赣北乡村寺庙神祇来源考索及宗教学分析》)

　　这种宗教状况只能称之为原始宗教。

　　研究远古时代宗教状况的学者说，在遥远的古代，每个小小的区域都会拥有几千个神。这么多神在香客们心中相安无事，每个村民都用自己的心灵跟这几千个神生活在一起。这就是真正的原始宗教时代。

　　中国的佛教道教要想对乡村居民产生深刻的影响，还得多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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