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邱庄的后15年
假如能回到从前,大多数普通大邱庄人表示愿意选择回到那个他们生活过的衣食无忧的集体。现实生活的种种不如意,让这部分人更加怀念死去的“天下第一庄”。在向记者倾诉完对现实生活的种种不满后,忘不了加上一句“禹书记那阵多好”。
大邱庄仍有很多人笃信:大邱庄能有今天,还得把功劳计到已经去世多年的禹作敏头上。甚至他们还相信:如果禹作敏当初不被抓走,大邱庄发展得比现在还要好。总之,不论你说到大邱庄的今天还是往昔,禹作敏是个挥之不去的人物。
除了部分村民埋藏在心里的感激,在现实社会中,禹作敏在大邱庄留下的痕迹却十分浅略。
记者在大邱庄四处搜索,肉眼能看见禹作敏名字的大概只有两处。
一处当然是禹作敏现在的墓碑,死后他就埋在大邱庄的西边。
另一处是大名鼎鼎的九龙壁,背后“大邱庄变迁记”的铭文末署名为“禹作敏一九九零仲夏”。
禹作敏曾经住过的别墅就在九龙壁斜对面的智慧园。别墅里还住着人,铁门敞开,一条黄狗匍匐在门口,警惕地盯着行人。空阔的院子,即使白天也很少见到人,走进去仍能感受到十五年前的紧张。
现在的镇政府就是原来的大邱庄村委会,与禹家的大院只隔着一条泰山道。距离禹作敏被捕入狱至今已有十五个年头,可禹家的院墙上的一段鲜艳的蓝底的标语有意无意的在提醒人们一段往事:严惩黑恶势力犯罪。
禹作敏之死,大邱庄的前15年时代宣告终结,从某种意义上讲,后一个十五年始于对前一个十五年的扬弃,集体经济、福利制度等禹作敏留下的遗产,被后来的大邱庄人抛弃,万全、津美、津海、尧舜四大集团也被改制成四个村民小组,而始终没有改变的是大邱庄仍旧吃着“钢铁饭”。
“现在是最好的时候。”也有村民谈到大邱庄的现状时,丝毫没有挂念逝去的日子。去年,某中央媒体报道大邱庄时,还用了这样的标题:大邱庄“活”了。
大邱庄人早已抛弃“天下第一庄”之名,如今打着“中国焊管第一乡”的名号对外宣传,并且,有数据显示这已经是个“以钢为纲”的乡镇,早在2006年时,钢铁的总产量达到了726万吨,焊管产量达到370万吨,当之无愧是全国最大的生产基地。
大邱庄镇主管宣传的杨主任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了下面的数据:从2002年下半年起,大邱庄的经济开始逐步复苏。2003年实现财政收入7200万,2004年实现财政收入1.5亿元,2006年又攀升到了2.4亿元的高度,2007年基本达到3亿元,农民人均纯收入达8500元。
如果所有的经济数据都在告诉你一个“活着”的大邱庄,那么不足一千米香港街则告诉你:15年前的大邱庄已经死了。这条街现在的衰破一望可知。
香港街是一个常被媒体提起的地名,记载着大邱庄的兴衰起落。
在香港街的拐角处,簇新的上岛咖啡很是扎眼。仔细去看,地址写的却是静海县城。香港街上称得上光鲜的还有一家文具店。
在大邱庄的景致里,有的是宝马,有的是别墅,但现在你很难找到一片篮球场,一片足球场。即使禹作敏的智慧园里,院子里长满了荒草,野狗的粪便露在杂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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