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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佛祖诞生的这一天,5月12日下午的2:28,我在香港新界大埔的许愿树下,对着色彩绚丽名目繁多的福碟,想着该如何许下一个美好的愿望。
如果知道此时此刻,在祖国广袤的土地上有数不清的生命正在经历一场前途未卜的煎熬,而在四川的岷江沿岸小城汶川,一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正恶魔一样狰狞着打开地狱之门,那我,一个普通的人类,一定会献出自己全部的虔诚,为那些与自己相同的人类,为那些同呼吸共命运着的同胞,祈祷一声平安。
虽然,明知道是无用的。
只是为自己心里能够好过那么一点点吧,只是一点点。作为一个亲历过地震的人,我知道那种大难临头时的孤单与恐惧,那种不能指望任何人的无助,和不管怎样努力都不能从自以为的噩梦中醒来的绝望。只有等死,只有等待奇迹。
那天傍晚的时候,我们高中的学校组织大家去看电影,我很犹疑要不要去,因为一个小时候的朋友来看我,我还在想能不能带她一起去。电影终于还是去看了,名字早已经不记得,但是那种诡异的气氛至今很清晰。也许不是电影院里的气氛,而是整个小城里笼罩的那种气氛。我记得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夜晚的天空奇怪地是那种阴沉的红色,像打铁匠舅舅烧红之后浸入水中又迅速取出来的生铁。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天色,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回到学生宿舍,在上铺的床上辗转,却奇怪地不困倦。好不容易昏昏睡去,忽然觉得身下的床打了个喷嚏似的,把我摇醒。正在半梦半醒,就听到楼道里人声喧嚷,有人喊:地震了!说也奇怪,我在瞬间想起了那足够妖艳的天色,打了个寒战一翻身就扶着床沿从上铺跳到地面上,拎起鞋子光着脚挤在人群里往楼下跑。
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虽然给我足够的惊吓,但似乎没有在中国的地震史上留下什么“丰功伟绩”,应该是因为震级不够高,谢天谢地,还能留下我在这里唧唧歪歪。可惜,汶川城的许多人,甚至绝大部分人,大概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新闻里说,汶川因为地处偏僻,每次出现在新闻里几乎都是以悲壮的灾害方式,比如几年前的一次泥石流。而这一次,这个小城则是以一种毁灭的方式来提醒人们它的存在。
我在去年十月,从九寨沟乘大巴回成都的路上,于夜色渐深之时,路过这个小县城。因为沿途到处都在修路或是实行交通管制,不幸堵在县城正中跨岷江的一座桥上,又累又饿地困了近三个小时。小城有岷江穿城而过,两岸高山挟峙,感觉上似乎并不大,因为在江上,没有看到连续的明亮光线,但有一些黄晕的光投在江面上,在一个长途跋涉困在路途中的人的心里,带来温暖的人间的感觉。
现在,那些桥想必已经不复存在了。那在山和江之间的城市,在大地翻滚的时刻,人如蚁,房如蚁穴,又该是怎样的惨烈景象?不敢想。
让我们为那些死者祈祷,愿他们安息。让我们为那些生者祈祷,愿他们能熬到救援到达。让我们为那些熊猫祈祷,愿它们只是受到些许惊吓。愿没有瘟疫蔓延。愿余震早日歇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