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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史
2010-08-16 13:34 来源:世界经理人文摘  作者:韩建锋
心灵的绿洲——那个可以让我们暂时平静的地方,不必远入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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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经理人文摘-讯】他们租了两辆自行车,绕着旧城兜圈子,这座寺院的来历,这条胡同住过什么名人,某某出版社就在这个院子,它的总编辑虽然出版了好几本著作却是不学无术出了名的……他带他去看自己现在打球的地方,太晚,已经关门了。路灯照着,他看见老友已经有了几根白发。

  小英兄种的一盆文竹枯死了,他有惋惜之意,于是留影哀悼,并发照片给我看。那株植物姿态很好,却种在恶劣的塑料小盆里。

  这种盆不能透气,是花匠运花时临时使用的,取其廉价、质轻、不碎——宜于搬运。但只等同餐馆里装外卖的一次性餐盒,送过来要另装盘,贪省事直接摆上桌,未免太不像话了。 文竹我们那里叫“云片草”。贵矮不贵高,讲究些的就养在长方形的宜兴盆里,衬以小块灵璧石;盆内必铺满苔藓,茸茸苍绿。养苔很琐碎,需每天早晚喷水,又不能被日光直射。文竹也喜阴,所以能养在一起。

  小英兄的这盆,植株太高,盆太小,觉得有点头重脚轻。重庆北碚缙云山的松树,倒也是极高瘦的,松萝垂络,远望有孤寒之态——这株枯草有点神似。

  缙云山是道家所谓第几“洞天”——究竟第几记不得了——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因为山里没水。游客必至的景点“狮子岩”,不过是较高的一座山头,上面建了座拙劣的仿古建筑。但山间松竹很美,可以入画。农历四月还不太热,住在山里最好,早起坐竹丛间,一片萧寂,而不时可听到一两声“簌簌”地响动,那是还没有长出枝叶的新竹,梢头枯干的笋壳,从高处剥落到草间了。

  笋皮多斑点,如湘妃竹上的泪痕。浸泡后完全舒展,宽可达半尺,裹粽子最好。河南人包的粽子很大,每只重半斤,所以要选取宽阔的粽叶,笋壳最合适了。北京粽子,主流是“江米小枣”,体量很小,用窄窄的青苇叶就行。

  缙云山漫山高大的楠竹,笋也长得肥壮。山民——也是农家乐的房东,把新笋砍下,快刀切成大块,和土鸡辣椒一起炒,菜色柿黄,腴润甘美。当地煮饭都是用木桶,熟了放在客厅,任住客按食量自己添减。曾见一少年,以笋烧鸡块一盆,辣子一碟,顷刻下饭四碗,啤酒两瓶。当年武二郎在景阳冈前,嚼熟牛肉喝“透瓶香”,豪放不过如此吧。

  缙云山的“仙友”们暂时关闭电话,换上统一的衣服,早起早睡,站桩练功,食素禁欲,念咒写经,生活极度仪式化。对于在世俗生活中放纵惯了而身心疲惫的人来说,的确是一种精神救。

  缙云山最近红了。

  先是凤凰卫视的杨锦麟在这里做了一期关于“道医”的节目。我看了这个节目,只因曾客居此山,离开多年,有眷怀之意;对于片中着力渲染的种种神奇“功法”,则不关心。最近《南方人物周刊》有一期的封面则是绍龙观住持李一道士,副标题则是“为什么马云、王菲、张纪中拜他为师”。这篇报道很长,大抵是访问的几个曾在道观里追随李道士修行的人都访问。除了副题上封面上作为卖点的三个名人,另一位一个主要的口述者也是“早年随夫去广东沿海创业,挣下了过亿的身家”的富婆——借“成功人士”给自己壮胆提气、以为这样就可以增强说服力的心态用在介绍一个标榜清静无为的道士身上,显得特别讽刺。

  宗教家依附权贵,当然从不稀罕,《红楼梦》的张道士,不但要想着把给王熙凤女儿的寄名符在“佛前镇着”,还要关心宝二爷的婚姻,生活比居住乡间的刘姥姥世俗得多。从那篇报道里看,这些住在“洞天”里口称“天尊慈悲”的修道者在普渡众生时也是有所选择的:“到马云这个层次的上山者,往往会相当遵守我们定下的规矩,并以此为喜乐。但是千万富翁量级,有些人还是会提出这样那样的意见。”——对“千万富翁量级”的不屑,对马云等“亿级”的推崇,出于道观的“大师兄”之口,实在庸俗得可以——也许修行者上山,还要先出示资产证明,否则大师兄怎么知道谁是“千万”,谁是“亿级”呢。

  有资格与名僧高道为友的,从古至今,都是显宦巨贾,绝无市井小民。中国自来有崇拜强者的传统,近日唐骏上演小说《围城》的现实版,买美国“野鸡大学”文凭而以“加州理工博士”自居的事曝光后,很多人就为唐骏的被指责不平:“不管怎么说,他成功了”!——所以道士借富翁自高身价,也不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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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心灵史   心灵的绿洲   红楼梦   唐骏   人肉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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